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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东:十八、什么是思维?

程小东:十八、什么是思维?

  思维是人类大脑能动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过程,是人类开动脑筋认识世界的过程中进行比较、分析、综合的能力,是人类大脑的一种机能。思维是复杂的,多形态的,一个人同时并存着几种不同形态的高度发达的思维。一般把思维分为三种类型:

  1.直观动作思维:这种思维指思维时能直接感知思维对象,并通过思维者自身的动作去影响思维对象的那样一种思维活动。例如像工程设计师、体育运动员等的思维活动都具有直观动作特点,教练员讲解有关体育战术如足球、篮球、排球等也要用直观思维。

  2.形象思维:这种思维指在思维时用唤起形象并在想象中对形象进行加工改造的那样一种思维活动人。艺术家和文学家思维时(在进行艺术构思时)就充分地进行着这种形象的加工改造和组合的活动。比如构思一幅画、一座雕塑、一个情节、一个戏剧场景等,都要进行形象思维。

  3.抽象思维:也叫逻辑思维,指人们对客观事物进行抽象概括分类,形成概念,并运用概念进行判断和推理的那样一种思维活动。通常我们所说的思维、思维能力,主要地是指这种思维,是人类最普遍的一种思维类型。这种思维只有人类有,动物没有,所以动物没有语言。

  这三种类型的思维活动,语言在其中的作用是不相同的。前两种思维很少语言的活动,一般称为非语言思维,第三种思维主要依靠语言进行,所以是语言思维。当然,这种划分实际上是相对的,只有从发生学角度看才可以看出非语言思维的存在。比如还没有学会说话的婴幼儿,能够对事物进行初步概括归类,其实就是直观动作思维和形象思维,既然语言能力都没有,当然就谈不上有语言思维了。一个人只有具备抽象思维能力,思维才有可能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无论是哪一种思维,以语言作为工具的抽象思维都起着主导作用,组织和制约着思维的全过程。

  人类面对自然界的现实是相同的,大脑的生理构造也一样,因而具有共同的思维能力。任何复杂的现象,不同民族的人都有能力认识它。不同民族有共同的思维能力不等于他们有共同的思维方式。思维能力和思维方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思维能力指能不能认识现实,这一点不同的民族没有什么差异,即思维能力是全人类相同的,而思维方式是指如何实现这种能力,这一点不同的民族是不一样的,即思维方式具有民族的特点。

  不同民族认识世界的方式是不同的,这些我们从不同民族给事物命名的依据和词语的构造的内部形式意义上的差别就可以看出来。例如一个团体或国家(无论大小),其最高领导人的命名,汉语叫“主席”,内部形式意义是主要的席位,也即坐主要席位的人就是“主席”,这反映了汉族人喜欢排序、凡事必分先后卑尊的心理;英语叫“chairman”,内部形式意义是椅子上的男人,也即子的人是主席,这里既反映了当主席的人的待遇和资格,坐椅子,是男人,也包含了重男轻女的信息,无怪乎国外女权运动的人士认为这个词有轻视女性的含义,没有男女平等思想,因此大声疾呼,要求将chairman中的性别意识太突出的man换成中性的没有性别之分的person。又比如遇到生命危险呼救,中国人说“救命”,直言不讳,英国人叫“help”,反映了一种矜持的心态,大有临危不惧之势。拿英汉词典随便找几个词语来对比,就可以看出不同民族思维方式上的区别,比如汉语“公鸡”、“母鸡”各用两个词根语素构成,是合成词,英语分别用一个词根语素cock、hen表示,是单纯词。许多词都是这样,如“黄瓜、黄金、绿豆、白字”等,英汉都不同。

  人类思维的过程无法用图象显示,您怎么知道不同民族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回答是:靠语言。每一个学过外语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学习和掌握一门外语实际上就是学习一种新的思考问题的方法;如果外语没有学习好,不能用外语来思维,需要把想说的话先用母语想好,而后再翻译成外语说出来,那肯定说得一点也不流畅,磕磕巴巴的,时断时续的,别人听起来就像是用外语发音的汉语(假定说他的母语是汉语);只有能用外语来思维的人,他才能自如地运用外语进行交际,因为他已经掌握了另一种思维的方法。这就是说,每一种语言都隐含有一种独特的认识世界的方法,说明不同语言的差异对不同民族思维方式的实现具有决定性的作用。语言学史上第一位理论语言学家洪堡特有一个著名的论断:“每一语言里都包含着一种独特的世界观”,“语言仿佛十分民族精神的外在表现,民族的语言即民族的精神;民族的精神即民族的语言”。就比较概括地说明了语言与思维、语言与认知现实之间的辨证关系。

  人类不仅在相互交际时需要语言,需要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通过语言了解别人的思维即使是在思维的时候,在形成思想的时候,在沉思默想的时候,也需要语言,离不开语言。因此,语言不但是交际的工具,而且也是思维的工具。思维活动,尤其是抽象思维活动,必须借助于语言,不能离开语言而单独进行。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观念是不能离开语言而存在的”。

  人类思维的过程需要语言,思维的成果也需要语言表达出来。比如我们认识客观世界,形成了概念,这种概念就需要运用语词把它包装起来,把它固定下来,展示出来,没有语言,没有句子,概念也就无所依托,推理也难以进行,思维恐怕也不存在了。所以,语言在思维过程中具有很大的作用,既参与形成思想,又参与表达思想。语言是思维最有效的工具,人们用语言进行思维,而思维则在语言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如果没有语言,思维活动不能进行,思维成果也无法表达。所以斯大林说:“不论人的头脑中会产生什么样的思想,以及这些思想在什么时候产生,它们只能在语言材料的基础上、在语言术语和词句的基础上才能产生和存在。”

  语言和思维是相互依存,共同发展的。语言是思维的工具,思维离不开语言,同时语言也离不开思维。二者如影随形,谁也离不开谁。一方面,没有语言,思维活动无法进行,思维成果无法表达,思维实际上就不可能存在;另一方面,语言作为思维的工具,只有具有思维活动,只有在思维过程中运用才有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思维活动,无所谓交际和思想,语言工具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没有必要存在了。所以语言和思维是相辅相成的,二者各以对方为存在条件。思维必须在语言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哪里有思维活动,哪里就有语言活动。

  语言和思维的密切关系还表现在,语言和思维是互相适应的,思维发展水平有多高,语言的发展水平就有多高。我们不能想象,一个民族的语言十分发达,而思维水平却很低;我们同样不能想象,一个民族的思维水平很高,而语言水平很低。这两种情况都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二者必须互相适应。一种语言,无论它的结构简单复杂与否,都是能满足一个社会集团交际的需要的,当然也能适应思维的要求。从这个角度看,人类语言无所谓先进与落后,无所谓优劣,都是一定社会的产物,为一定的社会服务的。

  我们说语言和思维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水乳交融,无法分割开来,但是语言和思维是不同的东西,并不对等,因此不能混为一谈。二者的统一性不等于二者的同一性。语言和思维是两种不同的事物,它们是不同的社会现象。

  第一、语言是物质的,因为语言的所有单位――语素、词、词组、句子等,都是以声音为物质外壳的,思维作为大脑的特质是观念的,它没有物质性,没有质量、重量、长度等。

  第二,语言是思维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就不可能是思维本身。

  第三,构成方式不同,思维的组成成分是概念、判断和推理,它运用概念,按照逻辑规律构成种种不同的判断,并由一个或几个已知判断(大小前提)推出新判断(结论);语言是由语音、词汇和语法组成的,语言运用词语和一定的结构规则构成句子。

  第四,概念、判断和推理这几种思维形式同语言中的词与句子并非完全对应,这也说明了语言和思维的区别。比如同一概念,一种语言中可以有多个词语表达,也可以用词组表达,词还有感情色彩,概念只反映事物的本质特征,没有色彩。句子中一般只有陈述句表达判断,有些多义的陈述句可以表达几个判断。推理和复句也不对等,人们常以简略形式表达推理,省略一个前提或结论。如:下雨不出操,今天就不出操-下雨不出操,今天下雨。

  第五,语言具有民族特点,思维是全人类共同的。思维是大脑的功能,人类的大脑的生理构造都是一样的,没有民族性,因而大脑的功能――思维能力也没有民族性,全人类一样。但是由于思维的方式不同,所有语言具有民族性特点,如汉语“上午”和“下午”,意识中是以“中午”作为分界线的,英语的“下午”(afternoon)在构造上反映的思维方式与汉语相同,但“上午”(morning)就不一样,一是内部构造不同,二是包括的时间范围也不同。又比如印第安人能区分很多种白色,这同他们那里雪多有关,阿拉伯人表示骆驼的名词很多,说明骆驼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因而才有这样细致的观察,汉民族历史上关于马的词也非常多,有120多个,今天的《新华字典》收了90来个,大部分不是现代汉语使用的,可见历史上马在汉民族生活中的重要地位。考察不同的语言,我们很难找到两个完全对等的词语。社会生活在语言中打上了种种烙印。例如汉族人重视亲属之间的关系,所以汉语中有很多特定的亲属称谓词语,叔叔、伯伯、舅舅、姑姑、姨妈、舅妈、婶子分得十分清楚,如果把汉语各方言这类词统计出来,数量将是惊人的,而英语中这样的含义,男性用一个词,女性用一个词,在他们的思维方式中,叔叔伯伯舅舅是没有区别的,而汉族人不但有区别,而且通过这些不同的词语反映了指称对象和说话人之间的特定关系。不同的语言在语音、词汇、语法各个方面都有自己的特点,这正是思维方式不同的反映。正是因为思维方式的不同,世界上才有如此丰富多彩的语言;正是因为人类有共同的思维基础,人类语言才可能互相翻译,不同民族的交流才有可能进行。

  有人问,语言和思维谁先产生谁后产生呢?这是我们在教学中经常碰到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看起来是难以回答的,但如果我们结合语言和思维的紧密关系来认识,就不难作出正确的解释。

  我们认为事实上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思维活动要借助语言工具,思维成果要通过语言才能表达出来,而语言的词义的形成、语法规则的形成、词语音义关系的建立,又离不开思维活动,如分析、综合、归纳、推理等等,二者完全是互相促进的,同步发展的。如果非要分出个先后来,实际上是割裂了语言和思维的关系,否定了二者的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因为这个两难问题,无论你回答哪一方面先产生,无论是肯定语言先产生还是肯定思维先产生,其结局都是一样的,都等于是承认语言和思维之间没有联系。既然是语言先产生,那就是说语言是不反映人的思想的,可以脱离人的思想;既然说思维先产生,那就是说思维是可以离开语言单独进行的,其结果也不需要语言来表现。这样一来,不就否定了语言与思维二者之间互相依存的密不可分的关系了吗?

  这就像不能问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一样,因为如果说先有鸡,那么鸡是从哪里来的呢?如果说先有蛋,那么蛋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也是一个两难问题,因为你无论肯定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都把鸡和蛋的密切联系割裂了,等于否认了鸡和蛋的关系,等于说从蛋来的,蛋不是从鸡来的。而实际上,鸡也好,蛋也好,都是同步进化产生的。

  所以,思维和语言没有什么先后的问题,是同步发展的,是互相适应的。


程小东:十八、什么是思维?